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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娟:一封发不出去的信 ——纪念我的同学、挚友、榜样

 2019/12/12/ 09:32 来源:甘南日报

  作者: 王爱平

  那时年少,我从乡下来到城里上高中,当时你是班干部,老师眼中的尖子生,同学们的学习对象。在人群中特别亮眼的你,长得好看做事利落,没接触前我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是冷艳又不失魅力的漂亮女孩,我连和你说话都心中胆怯,但是分发资料登记学号的时候,你友善地冲我一笑——

  多少年了,想起来依旧宛如昨日。

  后来文理分科,我们依旧分到了一个班,成了邻桌,有一次你好像是和我旁边的同学讨论一个问题,也顺便和我聊了几句,字正腔圆流畅动听的表达,好像是从电视里出来的一样。听同学说你在周末跟着一位老师学画画,没见过你的作品,但有一次历史课的小组讨论,你讲着讲着即兴画了一幅画,简单的几笔构图就勾画出人物的全貌,形象逼真、生动可人。我在心中叹服你的多才多艺和秀外慧中。那时候,你真的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品学兼优的学生,难能可贵的是大家还都不嫉妒你。

  我们毕业了,你如愿考上了想去的大学,我的好友忠和你同一年走的,他在省城读的医学专业,说将来要做一名优秀的医生;你在京城读自己喜欢的旅游和历史学,我猜测你可能会成为一个主持人或者学者。当时,你们俩还没有交集。

  大学毕业后,我和忠回到了熟悉的小县城,开始了忙碌但也安稳的小城生活。

  也曾听闻优秀的你,被学校推荐入职京城的一家大公司,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了传说中的HR,拥有精彩的都市职场生活。当时我想,今后我们大约不会再有过多的联系,对你的记忆,仿佛就该停留在高中时代了。

  但是却那么意外,在“5·12”之后的舟曲,又见到了依旧笑容爽朗、神采飞扬的你。当时我的感觉是,能和如此优秀的你在同一个地方拼搏,真的是我的荣幸。两年后,咱们一起参加了全省八零后优秀年轻干部选拔考试,你和忠以全县第一、第二的姿态出现在大家的话题中。

  再后来,一次简单的兄弟相聚,你以忠的女朋友身份出现在了我们的饭桌上,那天吉和元都在,大家聊了很多话题,都为忠高兴,说他独占鳌头,把全县最优秀的女孩追上了,你大方地笑着,和大家聊天。交谈中我看着坐在对面的你,觉得你依然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坦诚直爽、光鲜靓丽,在人群中发着光。

  精准扶贫工作开始的那几年,你还在曲瓦乡当副乡长、当纪委书记,我的微信朋友圈里,时常会出现“wei曲瓦”的发布,有放眼全国的大视野,也有事无巨细的小情怀,是你的风格。当时我也以包村干部的热心绞尽脑汁的设计农户收支测算表,过了几天,全县下发了统一的模板,是你设计出来的,化繁为简一目了然。

  有一次节假日,我们一起去成都自驾游,那次是我开的车,半路上车坏了,找不到住的地方,在雨中淋了一个多小时,我心中真的愧疚极了,但是你笑容明媚、语气轻松,从网上给大家定了又干净又舒适的民宿,你让我觉得,在你这里不管发生发生任何事都不是坏事。

  我们一起见证各自成家、养育孩子、调整工作。我们兄弟四个建了个群叫“忠爱吉元”,你们姊妹四个也建了个群叫“娟贵静淑”,因为你工作忙,我们一起坐的时候你常常不在,有次你来了,还夸我家瀚瀚,说那么善良的孩子一定能和谁都玩得来。

  有次周末,我们四个在县城一起喝了点,已经很迟了,忠说要回新区,我说大家都喝酒了,可没人送。忠说你在加班呢,过来接上一起就回了。还有一次,咱们几个在御景公园散步晒太阳,你鼓励我们得有个计划,和忠一样要考个证,说我学的会计,应该能考个会计证的,吉学的司法,应该考个司法证,你说我们现在都还年轻,要根据自己的特长好好提升本领,你说大家一年都得有个计划,不然慢慢就荒废了。那天我们要回去时,你说难得有时间,天气又这么好,再坐会儿,还带了些饭菜到公园,那是唯一一次我们八个大人和小孩都在的团圆饭。

  我感觉这样就好了,我们都在彼此的生活中,过普通而平安的小日子。

  后来你一天比一天忙了,几乎就没和我们正式聚过。但是关于你的消息,常常出现在我们东山镇工作群里,我一看到就赶紧给忠转过去,包括你获得的“最美扶贫人”、“五四青年奖章”等,我都第一时间在朋友圈转发。

  我常常在群里开玩笑说,你是大忙人,我们几个有幸能和你有几次简短的相聚,都是蹭了忠的光了。你抱歉地发敬礼的表情,说忙完脱贫验收应该就能稍微闲一点,工作的同时要把家照顾上,以后我们就多到外面走走,多带老人孩子一起散心开眼界。忠也常常说:“弟兄姊妹们,把身体保养好啊,老了还一起晒太阳呢”,但是忠的这个话,你就没有听进去。

  那天是我媳妇说你下乡路上可能出了点事情,她不敢打电话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我根本不信,就给吉打,之后就揪着一颗心赶到两水,我们几个陪着忠,在江边焦急的等待,焦急的陪走,忍不住眼泪,祈祷奇迹的出现。

  接下来的时间从未如此苦涩。我们几个陪着备受煎熬的忠,一起再次去了趟两水,去了趟翠峰山,去了你们曾经散步的滨河路,也不知道怎么劝他,那些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真的想让他状态好一点,就对忠说:“事实无法改变了,就把她放心上,好好活给她看,好像去哪里她都在跟前一样。”

  你走了,你的很多点滴也被更多的关注了,我们才发现,很多乡镇干部尤其是扶贫干部的手机里,都有你的照片,他们当时随手一拍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这些照片有一天会成为缅怀。

  我每天看关于你的新闻,中央电视台、新华社、中国青年、中国扶贫、甘肃新闻、甘南头条、甘南日报、花开舟曲……我看着照片上那些你,春夏秋冬、各个乡镇、没日没夜,你自己都没见过那些照片吧?我都存下来了,但心里怎么这么空?

  有一个别人的留言评论说,你应该是被上天挑走的,带着你新的使命,去另一个世界履职去了,我宁愿是这样。像你这样的人,不管在怎样的世界里,都会热情四溢、温暖无比,带给周边的都是美好。

  时间在流逝,这痛会变淡,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几个承诺了,会一直呵护着豌豆和童童一天天长大。虽然你再也回不来了,但以后的聚会,留给你的位置依旧会留着,你提议过的事情,我们也会努力地去做到,我们会好好活、认真地去活——这,应该是你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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