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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草木原野氤氲的梦里故乡(组诗)

 2021/09/13/ 10:32 来源:甘南日报 张凌云

□ 张凌云

甘南密码

  人间秘境。绿意葱茏的燃烧的烟火

  如此广袤纯净的绿,仿若

  倒淌的河流,让一个人滤尽所有的机锋和杂质

  在时光的漏斗中倒空自己,慢慢回归童年

  风,扯着远古的灯箱,举起朦胧温雅的凉意

  阳光总是那么轻,那么淡

  一点点提纯着天空,这高远的蓝色天空

  于是有了宝石般的晶,天鹅绒般的暖

  还有那些听不见的仙乐

  一遍遍筛过穹顶留下的余音

  草木中的甜蜜,马蹄上的芳香,调匀

  治愈身体里的伤口,一切都有了

  返朴归真的原初味道。这无边的寂静与辽阔

  捂热心中沉睡已久的梦想,最饱满的种子

  飞过草原平陆,飞过峡谷河流,盛开在

  蓊郁繁茂的鸟鸣之处

  甘南,一个氤氲在草原,牧歌,炊烟,乡愁

  怀里从未离开的地方。同样,一个

  始终在寻找家的孩子,打破一生中所有的

  调色板

  依偎着倒淌的那条河流,想将自己

  融化成一片绿原

  

甘南,浸透灵魂的诗和远方

  远芳。古道。连接未名的荒城。

  一座放逐了太久的荒城,挣脱了时光的淤塞与情感的空白

  向着一个人重获自由的视野扑面而来

  如此丰饶的一座荒城。那些花,那些草

  茂密地长在记忆的原乡,用风的无言,轻轻

  诉说着故土,岁月,还有不曾褪色的诗和远方

  更高处,可看见黄河远上白云一片的苍茫

  更远处,可听见草地民族纯朴豪迈的歌声

  绿草茵茵的高原,铺开飘浮在尘世之上的天路

  鼻息里涌动着一汪海水

  仿佛要洗净这么多年的

  风尘仆仆与委屈不平,用那片澄澈见底的原野

  化去一切心思,复归为天地间唯一的婴儿

  甘南,这辽远的城,这离离原上草的城

  在一种广袤到透明的极目骋怀之中,能让人

  踩着唐诗的韵脚,嗅见灵魂的芬芳

  

花儿与少年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甘南

  在格桑花,薰衣草,马鞭草,油菜花

  以及无数不知名的花海之间,我想把最辽阔的爱情

  化作一场久别重逢的痛哭

  第一次见到格桑花,是四十多年前,我和外婆

  走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未知的世界

  在眼前热烈地开成一片绚烂之海,载着我

  儿时的归途迷失了方向

  外婆早已不在,格桑花还在

  我惊诧于格桑花的美,就像惊诧于少年的憧憬

  会穿越生死的束缚,会让一株站立的色彩

  托举一片永恒的天空

  是甘南让我找回了梦中的那些花儿。她们

  以口口相传的姿态,将花朵开成动词,开成不死

  她们如同哒哒的马蹄,纵横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

  反复共鸣着岁月的高歌

  那是世间的花朵存在的最高形式

  用歌声和肺腑唱响的灵魂殿堂,会溢开

  整个穹宇的虚空,让所有消逝的美好复活

  让一个人无论出走多远,归来仍是少年

  每一朵花上都住着一位亲人。他们沉默,隐忍

  你不知道他们是否离开,甚至是否存在

  却会在最孤独的时候想起他们

  

在甘南,我想读懂鸟鸣的修辞

  一枚沉甸甸的钤印,盖在

  这片叫甘南的土地上,苍茫的草原

  来自鸟鸣密密麻麻的编织

  浩瀚无边。鸟鸣用五彩斑斓的铭文

  写下一部人类无法超越的文明史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胸中藏着十万亩的锦绣,才能接近人与自然

  和谐共生的本源。那些鸟鸣的翅膀

  在风雨雷电的叠加中旁若无人地飞过

  越来越高

  山是印体,水是印泥,大而鲜红的印章

  来自与草木同源的内心,把群山揽入怀抱的

  呼吸之间,是怎么也走不出的辽远深邃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草原深处

  生动着幸福的模样,绿意流过全身

  用每一粒甜蜜的负离子,获取记忆里

  最清白的一张名片

  在甘南,我想跟着鸟鸣的修辞

  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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